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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9窟|北魏,那尊让樊锦诗泪流满面的「东方微笑」,一千五百年都未曾消散
16/6/2026 · 6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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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魏太和年间(约 477—499 年),莫高窟第 259 窟开凿完成。
这座窟没有九色鹿,没有舍身饲虎,没有大场面的叙事壁画。它的主角是彩塑。一百余身泥塑造像,密布于西壁突出的半塔柱与南北两壁,从下到上分列两层,形制之完整,工艺之精湛,在北魏石窟中极为罕见。
而其中有一尊,让几乎所有走进它的人,都会在原地站立良久,说不出话来。
「本窟塑像和壁画基本都为北魏时期的原作」
这句话来自敦煌研究院官方介绍,值得反复读。
大多数莫高窟洞窟在宋、西夏、元各代都经历过重修,往往原作与后代叠压,难以区分。而第 259 窟是少见的例外——宋代虽有修缮痕迹,但塑像主体基本保留北魏原状,是了解五世纪中国佛教艺术的一手实物。
洞窟形制为中心塔柱式:前部人字披顶,后部平棋顶,西壁中央凸出半塔形,上开一龛。这是典型的北魏中心柱窟格局,与 254 窟、257 窟一脉相承。
西壁:《法华经》化为立体
西壁凸出的半塔正中,一龛两佛并坐——释迦牟尼与多宝佛。
这个图像来自《法华经·见宝塔品》。经文记载:在灵鹫山法会上,多宝塔从地涌出,多宝佛在塔中为释迦的说法作证,并分出半座,请释迦佛入塔同坐。两佛并肩,共说一法。
左像高 1.4 米,右像高 1.43 米,均为游戏坐。袈裟右袒,衣褶突出的线条间夹有涡纹,是犍陀罗艺术传入中原后的变体表达。两佛头部虽经后代重修,但未完全改变原形,圆润而端庄,丝毫不减其分量。
龛外两侧各立一身菩萨,古朴大方。龛顶宝盖下,八身飞天相向飞翔,其中半数穿通肩袈裟——是北魏飞天仍带有西域气质的证明。
南北两壁:双层造像的宇宙秩序
南壁现存上层三阙形龛,内塑弥勒菩萨像;下层一圆券龛,内塑趺坐佛。
北壁现存上层四阙形龛,内塑弥勒菩萨像,其中有思惟菩萨与交脚弥勒;下层三圆券龛,分别塑有禅定佛、说法佛。
上层阙形龛造型独特:两侧立柱如宫阙,龛眉饰以火焰纹,龛顶雕化生童子——这是北魏早期洞窟特有的形制,象征佛国宫殿的庄严。
由于某处龛有局部损坏,可以从破损处窥见彩塑的制作工艺:先以粗木枝绑扎骨架,外缠芦苇(后代改用麦草),再逐层涂泥,由粗到细,最终施色。一千五百年前的工匠用这套方法,留下了至今震撼人心的面孔。
那个微笑
北壁下层,东端第一龛。
禅定佛,高 0.92 米。波发高髻,耳大垂肩,挺胸收腹,跏趺坐于长方形须弥座上,双手在腹前重叠作禅定印。深红色袈裟通肩覆体,膝前三莲瓣形自然垂落,阴刻衣纹流畅疏密有致。
但让无数人停下脚步的,是那张脸。
两眉细长,眼帘微垂,鼻翼微隆——嘴角有一丝极浅的弧度,似乎在微笑,又似乎只是静定。它不是悲悯,不是庄严,而是一种因内心通透而不自觉流露的愉悦。
敦煌研究院前院长樊锦诗在《我心归处是敦煌》中写到:父亲去世后,她回到敦煌,心绪烦乱,走进 259 窟,看到这尊禅定佛。
「他的笑容就是一种启示。过去的已经不能追回,未来根本不确定,一个人能拥有的只有现在……」
这尊塑像有一个称号:「东方微笑」。
据记载,它的面部表情会随洞窟光线变化而微妙转变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都能感受到那种难以名状的安宁。五世纪的工匠在捏塑泥土时,大约并不知道,他们留下的这个神情,会被一千五百年后的人们反复凝视。
北魏太和年间,莫高窟在发生什么
259 窟开凿的太和年间(477—499 年),是北魏孝文帝汉化改革最激烈的时期。
鲜卑贵族开始着汉服、说汉语、改汉姓。佛教作为北魏皇室的国教,在国家支持下大规模建设——云冈石窟正是在此前后完工,龙门石窟随之开凿。敦煌作为丝路要冲,接纳来自西域、中原两个方向的佛教艺术资源,呈现出鲜明的融合特征。
259 窟的造像就是这种融合的实物:犍陀罗式的涡纹衣褶来自希腊艺术的远道传承,面部的「秀骨清像」是北魏汉风,而那微笑——或许是两者之外,某个工匠个人的悟得。
图片来源
本文所有图片来自敦煌研究院官方网站(dha.ac.cn),资料页面:莫高窟第 259 窟,系敦煌研究院授权公开的文物图像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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